第4章 玉镯·真相

我拿着郑婉的信回了当铺。

路上，我一直在想信里的那句话——"它借给你外婆，你外婆借给你妈，你妈借给你。但总有一天，它要还回去。"

还有"等太久，它就会自己来拿"。

这些话，印证了我之前的猜测——镯子里的东西，确实是某种需要"还"的债。

但债主是谁？

回到当铺，我把信拿给沈三娘看。

沈三娘看完之后，脸色变得很凝重。

"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她问。

"大概知道。"我说，"镯子里的东西，不是普通的鬼。是某种需要'还'的存在。"

"不只是'需要还'。"沈三娘说，"这东西叫魂蛊。"

"魂蛊？"

"对。"沈三娘坐下，看着我，"柳家的禁术。把怨灵的魂魄抓起来，用秘法养着，让它们的怨气越来越大。然后，用它们来续命。"

"续命？"

"用魂蛊当媒介，把别人的命续给自己。"沈三娘说，"柳家内堂的秘术，已经传了几百年了。"

几百年。

我心里一沉。

"那这只镯子里的魂蛊——"

"是柳家养的。"沈三娘说，"郑广发当年找柳家买'锁心'的时候，柳家给他的不是什么普通的法术——是魂蛊。"

"你是说，郑广发用女儿换了魂蛊？"

"对。"沈三娘说，"郑婉的魂被封进了镯子里，成了魂蛊的养料。而魂蛊的作用，就是给柳家某个人续命。"

"郑婉知道吗？"

"她知不知道，已经不重要了。"沈三娘说，"重要的是，郑婉的怨气养了这只魂蛊二十三年。二十三年——足够让一只普通的魂蛊，变成一个怪物。"

"有没有办法解决？"

"有。"沈三娘说，"但很难。"

"什么办法？"

"找到养魂蛊的人。"沈三娘说，"让他亲自把魂蛊收回去。"

"如果找不到呢？"

"找不到的话——"沈三娘沉默了一下，"就只能强行超度。"

"强行超度？"

"对。用外力把魂蛊打散。"沈三娘说，"但这样做，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什么代价？"

"施法者的寿命。"沈三娘看着我，"至少二十年。"

二十年。

我的寿命已经折了三年——开阴眼的代价。如果再折二十年，就是二十三年。

"有没有别的办法？"

"有一个。"沈三娘说，"但更危险。"

"说。"

"找到那个魂蛊的源头——养它的那个人。"沈三娘说，"让他自己收回去。"

"不是跟强行超度一样吗？"

"不一样。"沈三娘说，"强行超度是硬来，风险大。但如果能找到源头，从源头收回，魂蛊会自己消散，不需要折寿。"

"怎么找源头？"

沈三娘犹豫了一下。

"我只知道一件事——这个魂蛊，是十年前从某个人手里跑出来的。"

"谁？"

"不知道。"沈三娘说，"但柳三元一定知道。"

"柳三元？"我皱眉，"他会说吗？"

"不知道。"沈三娘说，"但你可以试试。"

我点点头，拿起那只玉镯。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现在。"我说，"郑袖的女儿已经开始看见东西了。我们没有时间等。"

沈三娘看着我，欲言又止。

"怎么了？"

"没什么。"她摇摇头，"只是提醒你一句——柳家的人，不好对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