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玉镯·血脉

第二天，我去找了郑袖。

我需要知道更多关于这个家族的事。柳三元说的那些话——爷爷欠的债，那只特制的镯子——都跟郑家有关系。如果我不弄清楚，就没法结这个案子。

郑袖住在城东的一个老旧小区里。两室一厅，装修简陋，但收拾得很干净。客厅里摆着一张全家福，我扫了一眼——郑袖、一个七岁的小女孩、还有一个老太太。

"那是我妈。"郑袖顺着我的目光看去，"上个月刚走。"

"节哀。"

"没事。"郑袖给我倒了杯水，"你想问什么？"

"你外婆的事。"我直接说，"我想知道更多。"

郑袖沉默了一会儿。

"我外婆叫郑婉。这个你知道的，我跟你说过了。但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什么事？"

"我妈临死前，跟我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我们家的人，都是借来的。"

我的心跳了一下。

"借来的？什么意思？"

"我妈没解释。"郑袖说，"她只说，我们家每一代，都有人活不长。不是病死，是——被收走。"

被收走。

这个词让我心里一沉。

"被谁收走？"

"不知道。"郑袖摇头，"我妈说，这是我们家的命。从我外婆那一辈开始，就是这样。"

外婆那一辈。

那应该就是郑婉那一代。

"你见过曾外祖母吗？"

"没有。"

"你们家，第一个出事的……"

"我外婆生下来的时候是活着的，" 郑袖轻声说，"可只活了三天就夭折了。"

"只活了三天？"

"对。" 郑袖说，"听说外婆刚出生的时候不会哭，只会笑。邻居们都说是怪胎。到了第三天，人突然就不行了。死之前，眼睛一直死死盯着那只镯子看。"

镯子。

又是那只镯子。

"你说的这位外婆…… 不是郑婉？"

"不是。" 郑袖轻轻摇头，"她是曾外祖母的第一个孩子，生下来三天就没了。郑婉是后来才出生的，是第二个。老一辈的事，我也不是特别清楚。"

"那郑婉她知道这些事吗？"

"知道。" 郑袖说，"我妈说，郑婉从小就戴着那只镯子。曾外祖母把镯子传给她，说这是家里的命，摘不得。"

"她摘过吗？"

"摘过一次。"郑袖说，"那是她十八岁那年，有人来提亲。对方是个药材商的儿子，叫孙平。我外婆很高兴，想摘下镯子打扮一下。结果——"

"结果怎么了？"

"结果她一摘下镯子，就晕倒了。"郑袖说，"醒来之后，整个人就变了。不说话，不吃饭，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有时候半夜能听见她在哭，但问她什么，她都不说。"

"她为什么不摘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