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红绳·阎罗

"两界的王？"

我盯着那个影子，脑子飞速转动。

"你是说，胡三太爷想——"

"想什么？"影子冷笑一声，"你以为他只是想当出马仙的头儿？他想的是更多的东西。"

"什么东西？"

"阴阳两界大一统，"影子说，"人、鬼、仙，全部归他管。"

"这不可能，"我说，"阴阳两界的秩序是天道，不是谁想改就能改的——"

"所以才需要轮回盘，"影子说，"轮回盘可以改写轮回。只要有了轮回盘，就能把两界秩序重新编写。到时候，什么天道不天道，都是胡三太爷一句话的事。"

"所以你想让我拿走轮回盘？"

"不是想让你拿走，"影子说，"是想让你激活我。"

"激活你？"

"我被封在轮回盘里八十年了，"影子说，"要激活我，需要两样东西——血脉阴侦的血，和轮回盘本身。"

"你的意思是——"

"你的血已经在轮回盘上了，"影子说，"只要我再吸收一点你的血，我就能出来。"

"出来之后呢？"

"出来之后，我会回到胡三太爷身边，"影子说，"然后，帮他完成他没完成的事。"

"那我和张婉凝——"

"让你们灰飞烟灭，"影子说，"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我往后退了一步。

"你——"

"别想跑，"影子说，"在这个地方，你跑不掉的。"

我四下看了看。

确实，井底四周都是黑暗的墙壁，只有我下来的那个洞口在上方。但那个洞口，现在已经被一层黑色的雾气封住了。

"别费劲了，"影子说，"进来这里的人，没有活着出去的。"

"那胡三太爷为什么让你守着轮回盘？"

"因为轮回盘是胡家的东西，"影子说，"他信任我。"

"可你刚才说，你是他的一部分，"我说，"那岂不是说，他可以随时进来？"

影子的声音顿了一下。

"他——他在等。"

"等什么？"

"等我出来。"

"那我现在告诉你，"我说，"我不可能让我的血激活你。"

影子笑了。

那笑声很阴森，像是地狱里的风。

"你以为你有选择吗？"

它朝我走来。

一步，两步，三步。

每走一步，空气就冷一分。

"在这里，我就是法则，"影子说，"我想让谁死，谁就得死。"

它抬起手。

那只手是黑色的，像是墨水做的。

"再见了，血脉阴侦。"

它朝我伸出手。

然后——

"住手！"

一个声音从上方传来。

影子愣了一下，抬头看去。

一道光从井口射进来，穿透了那层黑色的雾气，照在了井底。

光里，站着一个人。

穿着黑色的官服，戴着乌纱帽，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威严。

"你是——"影子的声音变了，"钟馗？"

"判官，钟馗，"那人开口说话，声音像是从地底传来的，"你在轮回盘里封印了多少年了？"

影子——不，胡三太爷的那一部分——往后退了一步。

"判官大人，"它的声音变了，变得谄媚，"您怎么来了？"

"轮回盘的气息出现了，"判官说，"我能不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