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红绳·阴阳交界处

子时。

老街尽头，有一条没有人走过的小巷。

小巷尽头，有一棵没有人知道名字的老树。

老树后面，有一扇没有人见过的门。

"这就是阴阳交界处？"我问。

"对，"沈三娘站在我身边，"推开这扇门，就是阴阳交界处。"

我看着那扇门。

门很普通，就是一扇普通的木头门，门板上连个花纹都没有。但我知道，这扇门后面，连接的是另一个世界。

"所有人准备好了吗？"

沈三娘点头。

黄雀点头。

张婉凝站在我身后，没说话，但她的眼神告诉我，她已经准备好了。

"那就走。"

我伸手，推开了那扇门。

门后不是墙，不是房间，不是黑暗——而是一片灰蒙蒙的雾。

雾很大，伸手不见五指。

我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阴阳交界处，跟我想象的不一样。

我以为会是什么阴森恐怖的地方，但实际上，这里更像是一个……小镇？

灰蒙蒙的天空，灰蒙蒙的街道，两边是灰蒙蒙的房子。街上有人，但不多——都是半透明的影子，走路没有声音。

"别碰他们，"沈三娘的声音从身边传来，"这里的东西，都是'那个世界'的。"

"那个世界？"

"死人待的地方，"她说，"还没投胎的，排队等着投胎的，都在这里。"

我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轮回盘在哪？"

"往西，"沈三娘说，"三百步，有一间客栈。"

我们往西走。

穿过灰蒙蒙的街道，穿过一个个半透明的影子，穿过一片又一片的迷雾。

三百步之后，我看见了那间客栈。

客栈很破旧，门口挂着一盏灯笼，灯笼上写着两个字：

"归尘"

"归尘客栈？"我愣了一下，"这不是——"

"归尘当铺在阴间的分号，"沈三娘说，"你爷爷的产业。"

我推开门，走了进去。

客栈里很暗，只有一盏油灯在柜台上亮着。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人——一个我从没见过的老人。

"来了？"

老人抬起头，看着我。

"您是？"

"我是归尘当铺第一代掌柜，"老人说，"陆初代。"

我愣住了。

"我是你祖爷爷，"老人说，"死了八十年了。"

我盯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用惊讶，"他说，"血脉阴侦死了之后，不去阴间，不投胎，就在阴阳交界处待着。这是血脉阴侦的宿命。"

"为什么？"

"因为我们有债要还，"他说，"阴阳两界的债。"

他从柜台后面站起来，走到我们面前。

"轮回盘在客栈后面的井里，"他说，"但要打开井，需要四把钥匙。"

"四张地图？"

"对，"他说，"集齐四张地图，就能打开井。"

"地图呢？"

"在你们手里，"他说，"但有一件事我要提醒你。"

"什么事？"

"轮回盘一旦打开，两界秩序就会动荡，"他说，"到时候，不只是胡家会来——地府也会来。"

"地府？"

"对，"他说，"轮回盘是地府的东西，被胡家偷走了。现在轮回盘要重见天日，地府不会坐视不管。"

"那我该怎么办？"

"你得做一个选择，"他说，"是拿走轮回盘跟胡家谈判，还是把它交给地府。"

"交给地府会怎样？"

"交给地府，胡家会被问罪，但张婉凝的债就还不清了。"

"为什么？"

"因为轮回盘是胡秀莲偷的，藏在这是胡秀莲藏的，"他说，"要解开这个因果，得用轮回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