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血契·封印
彼岸灯在彼岸深处。
宝儿带着我穿过彼岸的走廊,走过一间又一间亮着幽蓝灯光的房间。那些房间里,有很多孩子在睡觉——都是些很小的孩子,闭着眼睛,像是永远不会醒来。
"她们都是被困在这里的?"我问。
"对,"宝儿说,"都是没有家的孩子。"
"你会照顾她们吗?"
"会的,"宝儿说,"我是她们的妈妈了。"
我看着她。
三四岁的孩子,说自己是"其他孩子的妈妈"。这话听起来很荒唐,但看着她的眼神,我又觉得很正常。
她已经不再是那个被困在布娃娃里的孤魂野鬼了。
她有了自己的责任。
彼岸灯在彼岸的最深处。
一盏小小的灯,放在一张石桌上。灯身是透明的,像是用冰雕的,但点燃之后发出的光,既不热也不冷,是介于阴阳之间的一种光。
"就是这盏?"我问。
"对,"宝儿说,"这盏灯从彼岸形成的时候就有了。它是彼岸的一部分,也是彼岸唯一的灯。"
"它怎么用?"
"你拿走它,它就会跟着你,"宝儿说,"但你要记住,它不是普通的灯。它是阴阳之间的灯。你点它一次,它就会记住你一次。"
"记住我?"
"对,"宝儿说,"记住你是谁,记住你用它的目的。如果你用它做了不该做的事,它会——"
它停顿了一下。
"它会怎样?"
"它会灭掉。"
"灭掉?"
"对,"宝儿说,"它灭掉之后,彼岸就再也没有灯了。没有灯的彼岸,会变成——"
"变成什么?"
"变成地狱。"
我拿起彼岸灯。
灯很轻,轻得几乎没有重量。但我能感觉到它在我手里跳动——像是有生命一样。
"哥哥,"宝儿说,"你一定要好好用它。"
"会的。"
"还有——"她犹豫了一下,"还有彼岸灯认主的事。"
"认主?"
"对,"宝儿说,"彼岸灯点亮之后,会记住第一个点火的人。那个人就是它的主人。"
"那我就是主人了?"
"还不算,"宝儿说,"你只是拿着它。真正点火之后,才是主人。"
"那我现在——"
"你还没点火,"宝儿说,"点火的仪式,需要阴阳两界的火同时烤。"
我拿着彼岸灯,从阴眼里退出来。
沈三娘还在外面等着。
"灯拿到了?"
"拿到了。"
"那阴间的火——"
"我来,"沈三娘说,"我是阴间的人,我有阴火。"
"那阳间的火呢?"
"你手里就有,"沈三娘说,"你的血。"
"我的血?"
"血脉阴侦的血,是阳间最纯的火,"沈三娘说,"滴血在灯上,就是阳火。"
"那怎么点火?"
"把血滴在灯芯上,然后用阴火烧灯芯,"沈三娘说,"阴阳同时点燃,灯就着了。"
我在石桌上摆好彼岸灯。
灯芯是透明的,像是水晶做的。
"准备好了吗?"沈三娘问。
"准备好了。"
我用针扎破手指,把血滴在灯芯上。
然后,沈三娘抬起手,一团幽蓝色的火焰从她指尖升起。
她把火焰靠近灯芯。
火焰触碰到灯芯的那一瞬间——
灯亮了。
不是普通的亮,是一种很柔和的、介于阴阳之间的光。灯光照在我脸上,我觉得浑身一暖。
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