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红绳·血脉

从精神病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站在医院门口，点了一根烟。

我不会抽烟。但那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想点一根。可能是因为脑子里的事情太多了，需要点什么来转移注意力。

爷爷每年都去看张翠云。

张翠云对我爷爷说"对不起"。

这些信息在我脑子里转来转去，拼不成一个完整的图案。

"查到什么了？"

张婉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转过头，看见她站在路灯的阴影里，白色的裙子被风吹起一角，像是一幅画。但她不是画——她是个鬼，一个等了二十年的鬼。

"你跟来了？"

"没进来，"她说，"医院阳气太重，我只能在门口等。"

"你等了很久？"

"还好，"她看着我，"查到什么了？"

我把医院里的事情说了一遍。

张婉凝听完，沉默了。

"我妈对你爷爷说过'对不起'，"她轻声重复，"你觉得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我说，"但我觉得，我爷爷不是无辜的。"

"什么意思？"

"我是说，张婉凝的死，我爷爷可能真的知道什么。"

张婉凝没说话。

"而且，"我看着她，"我觉得，你妈的病，不是意外。"

"什么意思？"

"她疯了，你不觉得太巧了吗？"我说，"她用车祸害死了你，结果她自己疯了。然后你爷爷每年去看她，还跟她说'对不起'。你不觉得这里面的关系太复杂了吗？"

张婉凝愣了一下。

"你是说——"

"我是说，"我深吸一口气，"你妈的疯，可能是我爷爷弄的。"

张婉凝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你是说，你爷爷——用某种方式，让我妈疯了？"

"不是'某种方式'，"我说，"我猜是一种交易。"

"什么交易？"

"你妈想用你的命续自己的命，胡家收了她的钱。但事情出了意外，你死了，你妈没死成。胡家不满意，要找你妈算账。"

"所以？"

"所以我爷爷介入了，"我说，"他可能跟胡家做了什么交易，让张翠云活下来，但代价是——她得疯。"

"为什么？"

"因为只有疯了的人，才能躲过胡家的清算，"我说，"胡家的人不会跟一个疯子计较。"

张婉凝沉默了。

"这个解释……"她终于开口，"有道理。"

"有道理？"

"有道理，"她说，"但你想过没有，你爷爷为什么要帮我妈？"

"我不知道。"

"他跟张翠云非亲非故，凭什么帮她？"

我沉默了。

张婉凝说得对。

爷爷跟张翠云之间，一定有什么我不知道的联系。

"还有一件事，"张婉凝忽然说，"胡凛今天来找你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你爷爷身上流着两界的血。"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句话，黄雀也说过。

"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张婉凝问。

"不知道，"我说，"但我觉得，我应该查一查。"

"怎么查？"

我想了想。

"沈三娘。"

沈三娘的店还是老样子，阴森森的，到处都是蜡烛和符咒。

我进去的时候，她正坐在柜台后面喝茶，看见我进来，也不意外。

"来了？"

"来了。"

"查到什么了？"

我把这两天的发现说了一遍。精神病院、黄雀说的话、胡凛说的话、还有我自己的猜测。

沈三娘听完，放下茶杯。

"你想问什么？"

"我想问——"我看着她，"我爷爷到底是什么人？"

沈三娘看了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