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青涩版

那一瞬间，男人蜜色的眼眸骤然收缩。

空气仿佛凝固了。

篝火燃烧的噼啪声，林间的虫鸣，似乎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他的眼中，只剩下眼前这张脸。

一头雪白得近乎透明的半长短发，凌乱地垂在耳边，与深夜的黑暗形成鲜明对比。

在那头白发之下，是一双……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红色眼瞳。

那红色并非血腥的赤红，而是如同最上等的红宝石，澄澈、透亮，却又深不见底，仿佛蕴藏着某种非人之物的妖异与纯粹。

肤色是久不见光的苍白，薄薄的嘴唇没什么血色。

而最让人无法忽视的，是他眼下那两道浓重的、近乎病态的黑眼圈。它们非但没有让他显得颓唐，反而为那张本就英俊得有些不真实的脸，增添了一种破碎、脆弱又危险的惊心动魄之美。

浓颜系的长相，却因为极致的苍白与消瘦，呈现出一种矛盾而又和谐的诡异美感。

男人彻底愣住了。他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却从未见过这样一张脸。

那是一种超越了性别、甚至超越了“人”这个物种界限的美。

白发，红瞳……这些在民间传说中属于妖异的特征，组合在这张脸上，却只有让人失语的震撼。

金川银再次看向对方（想要鱼吃）

金川银将摘下的能面随意地拿在手中，抬起那双红色的眼眸，平静地看向他，等待着他的下一句话。

金川银并不知道，自己摘下面具这个再正常不过的举动，给对方带来了多大的视觉与心理冲击。

弹幕的反应比眼前的男人还要激烈。无数的惊叹与赞美像是瀑布一样刷过金川银的视野。

金川银看着这些熟悉的夸赞，心里难得地升起一丝小小的得意。

像不像动漫建模？

金川银在心里默默地、甚至带着点炫耀意味地对弹幕说道。

这可是自己的脸，独一无二。

虽然心里的活动很丰富，但金川银的脸上依旧是一片平静，甚至因为精神有些涣散而显得有几分呆滞。

他只是看着眼前这个因为震惊而陷入呆滞的男人，似乎不太理解他为什么忽然不说话了。

于是，金川银配合着心中的疑惑，很自然地歪了歪头。

这个细微的动作，就像是启动了某个开关，终于让石化的男人重新“活”了过来。

他猛地眨了眨眼，像是要确认自己看到的不是幻觉。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似乎是咽了口唾沫。

他的目光从金川银的脸上移开，又飞快地移回来，来回几次，眼神中的震惊才慢慢转化为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那是混杂着惊艳、好奇，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怜惜?

或许是因为金川银眼下的黑眼圈太过醒目，又或许是过于瘦削的身形，让他从最初的视觉冲击中回过神来，注意到了你那明显不佳的身体状态。

他终于再次开口了，声音比之前要沙哑，也柔和了许多，仿佛怕惊扰到什么一样。

“……你……叫什么名字？”

他没有问“你是什么人”，也没有问“你从哪里来”，而是选择了一个最直接，也最基础的社交问题。

这代表着，他已经彻底将金川银从“潜在威胁”的分类中移除，转而将金川银视作一个需要了解、需要沟通的、独立的“个体”。

他问完之后，似乎觉得自己的问题有些唐突，又补充了一句。

“我没有恶意。只是……你看起来，状态不太好。”

他说着，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篝火旁那几条已经被烤得滋滋冒油、香气四溢的鱼上。

显然，他还没忘记金川银最初的目的。

这个男人下意识心软了。

金川银想。笑了：“银~”

男人，听到这个名字后微微一怔。

“银(gin)……”

一个很简洁，甚至有些冷冽的名字，配上这一头雪白的发丝，倒也相称。

他将这个名字在口中默念了一遍，然后像是接受了这一切的设定一般，轻轻点了点头。

他脸上的神情愈发柔和，之前那种面对未知时的紧绷感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他侧过身，指了指篝火边的一块空地，那里的石头被火烤得应该很暖和。

“银，坐吧。”

他说着。自己率先坐了回去，然后拿起一根树枝，拨弄了一下篝火，让火烧得更旺一些。

接着，他拿起一条已经烤得外皮焦黄、油脂不断滴落的烤鱼，小心地用几片干净的大叶子包好，递向了金川银的方向。

金川银偷偷咽了咽口水。

家人们！谁懂在日本战国鸟不拉屎穷人甚至只能吃草编绳子的年代！吃到一口热乎的，看起来很美味的肉食有多么不容易啊！

“给，还很烫，小心一点。”

他甚至没有再提“需要帮忙吗”这件事，在金川银报上名字之后，便直接将食物递了过来。

这是一种纯粹的、不求回报的善意，或许是被金川银的样貌所惊艳，或许是被糟糕的状态所触动，又或许，两者皆有。

金川银看着他递过来的、用叶子包裹的烤鱼，浓郁的焦香和鱼肉的鲜味混合在一起，不断刺激着嗅觉神经。

腹中的饥饿感像是一头苏醒的野兽，在疯狂地叫嚣。

但金川银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金川银的目光从那条散发着致命诱惑力的烤鱼上移开，重新落在了男人的脸上。他蜜色的眼眸在火光下显得很温暖，里面倒映着金川银小小的身影。